他感觉喉头一甜,一股滚烫的腥气直冲而上。
“不!不可能!”他嘶吼着,拒绝相信这个事实。
就在这时,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女挣扎着从梁柱后爬了出来,她气息奄奄,指着门外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:“主公……夫人……夫人她没有死!她被……被贼人劫走了!”
劫走了?
这个消息比死亡的噩耗更具毁灭性。
死亡是终结,而被劫走,则意味着无尽的折磨与羞辱。
一股远超悲痛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,那股翻涌的气血再也压抑不住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猛地喷出,董俷眼前一黑,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从一片混沌中挣扎醒来。
刺鼻的草药味和隐约的啜泣声让他恢复了一丝神智。
他猛地睁开眼,首先看到的,是妹妹董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。
“兄长!你醒了!”董绿又惊又喜。
但下一刻,董俷的目光越过她,看到了更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。
不远处,一名侍女正死死抱着董绿的腿,而董绿的额头上,一片鲜血淋漓,旁边的廊柱上,赫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“是我没用!是我没用!”董绿挣扎着,哭喊道,“是我没保护好嫂嫂!是我该死!兄长,你让我去死!”
原来在他昏迷之时,董绿因深陷自责,竟一头撞向了柱子,若非侍女及时发现拦阻,恐怕早已香消玉殒。
“啊——!”
董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他猛地坐起,巨大的动作撕裂了内腑的伤口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一把抓住床沿,坚硬的木质床架在他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想怒吼,想杀人,想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,但最终,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了无尽的无助与撕裂感。
他的妹妹险些丧命,他的妻子被人掳走,他的家被付之一炬,他的兄弟惨遭屠戮……他这个所谓的西凉霸主,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!
“主公……”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传来。
董俷猛地转头,只见内室的软榻上,任红昌脸色苍白如纸,身上缠满了绷带,殷红的血迹从缝隙中不断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