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他迎上董俷那双不带任何感情、却深邃如渊的眸子时,所有的咆哮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到了少年主公眼中的信任,更看到了那信任背后沉甸甸的托付。
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,最终化作了肩上无法推卸的千钧重担。
他猛地单膝跪地,坚硬的石板被撞出一声闷响,头颅重重垂下:“末将……领命!”
就在这时,典满、胡车儿等四名少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,齐刷刷跪倒在董俷面前,个个泪流满面,眼中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仇恨火焰。
“大哥!”典满哽咽着喊道,“王双教头待我等恩重如山,此仇不报,我等誓不为人!求大哥准许我等随行,便是战死沙场,也定要手刃此獠!”
董俷眉头一蹙,本能地想要拒绝。
他们还只是孩子,这场追击注定凶险万分。
可还未等他开口,一直沉默跪地的典韦却猛然抬起头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主公,让他们去吧。雏鹰不经历风雨,永远学不会飞翔。王双的血,不能白流。这笔仇,他们必须亲手去讨!”
典韦的话,像一记重锤敲在董俷心上。
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因仇恨而迅速蜕去青涩的少年,看着他们脸上那份九死无悔的决绝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“好。备马!”
少年们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,他们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,抹去脸上的泪水,转身冲向马厩。
那压抑已久的仇恨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化作了奔赴战场的无尽动力。
正在此时,府邸外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,火把的光芒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董卓身披大氅,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的西凉铁骑赶到了。
他翻身下马,看到庭院中的惨状,尤其是王双的尸体时,那张素来霸道张扬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。
“俷儿,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