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,在乎的根本不是将士的性命,不是战局的走向,而是他们自己的名声。
他想起戏志才临终前那洞悉一切的眼神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他没有再争辩,只是默默地走出大帐,独自一人伫立在风雪之中。
雪花落在他的铠甲上,瞬间融化,又瞬间凝结成冰。
他望着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孟津方向,那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,而自己,却被一群名为“盟友”的蠢货死死拖住了后腿。
他的手悄然握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那刺骨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此时的孟津城头,同样是风雪漫天。
“他娘的,这鬼天气!”华雄烦躁地吐了口唾沫,唾沫在空中就结成了冰碴,“把老子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吹冷风,有何意义?联军那帮废物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攻城!”
他身边,副将庞德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城外白茫茫的一片,闻言淡淡道:“将军此言差矣。丞相将我等安置于此,正是要我等做一柄奇兵。联军若进,我等可直捣其后路;联军若退,我等便可衔尾追杀。孟津看似闲棋,实则关乎整个战局的咽喉。”
华雄撇了撇嘴,刚想反驳,庞德却突然抬手,示意他噤声。
“你听。”
风雪的呼啸声中,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响。
那声音尖锐而短暂,像是利器划破空气。
华雄瞬间收起了所有不耐,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,与庞德一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城头。
风雪更大了,鹅毛般的雪片遮蔽了视线。
就在两人以为是错觉时,城下一道黑影缓缓从风雪中显现。
那是一个老者,身披蓑衣,头戴斗笠,独自一人立于吊桥之外的雪地里,任凭风雪扑打。
城头上的守军立刻张弓搭箭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“来者何人!”校尉氏仪大声喝问。
那老者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,挽弓,动作不疾不徐。
并非箭矢,而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。
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玉佩裹挟着风雪,精准地射在城门旁的木桩上,入木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