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,是上百名装备精良、眼神锐利的士卒,一看便知是百战精兵。
“张绣?”议郎胡母班失声叫了出来,“你……你不是董贼的女婿,李傕的外甥吗?为何会在此?”
来者正是张绣。
他面无表情地对着种拂一抱拳,并未理会胡母班的质问。
种拂抚须而笑,替他回答了所有人的疑惑:“诸位有所不知,张绣将军虽出身凉州,却因非董贼嫡系而备受排挤,空有一身武艺而不得重用,早已心怀怨怼。更何况,其叔父张济将军远在关外,或许……亦有匡扶汉室之心啊。”
这番话半真半假,却如同一剂强心针,让众人的士气再度高涨。
连董卓的核心阵营中都有人反戈一击,这不正是天命所归的征兆吗?
狂喜冲昏了头脑,没有人去深思,一个因“不受重用”而背叛的人,是否真的可靠。
一道微不可见的信任裂痕,已悄然埋下。
子时,月黑风高。
两支队伍如鬼魅般从阴影中奔涌而出。
一支由种拂、胡母班等人率领,直扑防卫空虚的南宫;另一支则由士孙瑞的亲信带领,协同部分士族家兵,杀向城西的太师府。
火光在黑夜中亮起,映照着一张张激动的、扭曲的、充满渴望的脸。
刀剑出鞘的清脆声响,在死寂的街道上汇成一曲死亡的序章。
南宫朱雀门前,士孙瑞一袭官服,手持调动禁军的虎符,静静伫立。
他身后,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卫戍部队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,听着逐渐逼近的喊杀声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却没有半分喜悦,反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黯淡与悲凉。
他仿佛看见了,大汉王朝仅存的最后一丝尊严与秩序,正随着这猎猎夜风,飘散无踪。
无人察觉,在他眼中,那一闪而逝的,是对一个时代的彻底绝望。
而在另一条更加幽暗的巷道中,张绣并未与任何一支队伍同行。
他独自带领着他那支精锐的凉州骑兵,马蹄上裹着厚布,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迷宫般的里坊之间。
他没有去南宫,也没有去太师府,他的目标是另一个方向。
夜色隐去了他脸上的表情,却掩盖不住他周身翻涌的凛冽杀意。
手中那杆沉重的长枪,枪刃在微弱的星光下,闪烁着嗜血的寒芒。
马蹄踏碎了长夜的寂静,也踏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