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个大管家,是真的快被逼疯了。
洛阳城被他们搜刮了一遍,可摊子铺得太大,花钱的地方更多,每一文钱都得掰成两半花。
董卓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,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。
不等董卓发话,一旁的董俷却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儒,沉声打断了他的话:“文优先生,钱粮之事,某不懂。某只知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!父亲命我总督雍凉,平定边患,若无钱粮招兵买马,打造兵甲,难道要我带着一群农夫去跟匈奴、鲜卑的铁骑拼命吗?要钱,更要兵!我要练一支天下最强的骑兵!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渴望。
那是一种属于年轻将领,对战争、对功业最纯粹的渴望。
李儒先是愕然,随即哭笑不得。
他指着董俷,又转向董卓,一脸的委屈和无奈:“岳父大人,您看看,您看看!我这里为钱粮愁得焦头烂额,这小子倒好,官印还没捂热,就张口跟我要钱练兵了!您这也太偏心了!我这女婿,怕不是捡来的吧?”
他这番半真半假的抱怨,像一句玩笑,却又道尽了心酸。
原本凝重如铁的气氛,瞬间被他这句话给戳破了。
董卓闻言,竟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指着李儒道:“你这酸儒!我儿有此雄心,正是老夫所愿!钱粮?你只管去想办法,就是把洛阳的地皮刮下三尺,也得给我儿把新军凑齐了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满堂的凝重气氛顿时被冲得烟消云散,连董旻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。
这哄笑声中,之前的紧张和压抑悄然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族内部的亲密和豪迈。
然而,笑声未落,董旻沉重的声音便插了进来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“父亲,大哥,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,“刚刚收到并州传来的急报,丁原旧部在张杨、张辽等人的串联下,蠢蠢欲动,似乎与黑山军有所勾结。更要命的是,北地鲜卑十万铁骑已然南下,号称‘飞熊军’的轲比能部为先锋,兵锋直指雁门!并州危在旦夕!”
“什么?”
“鲜卑南侵?!”
厅内刚刚升起的暖意,仿佛被一股来自北地的寒风瞬间吹散,温度骤降。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,笑容僵在脸上。
并州,那是司隶的门户,一旦并州失守,鲜卑铁骑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河东,届时整个关中都将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。
那股压抑感,比刚才董卓宣布任命时还要沉重百倍,带着血与火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