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色深沉如墨时,一对父子被亲兵领了进来。
为首的老者法衍,目光如炬,身后的年轻人法正,虽看似恭谨,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,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算计。
不等董俷发问,法衍便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双手奉上:“听闻将军有志于北疆,草民父子不才,闭门月余,为将军献上‘平朔三策’!”
董俷接过竹简,缓缓展开。
只看了几行,他那双虎目便陡然一亮。
竹简上的字字句句,仿佛都化作了驰骋的铁骑与飘扬的旌旗,从分析边疆各部族的矛盾,到利用地形分化瓦解,再到以战养战的长远规划,格局之宏大,谋划之精细,远超他麾下所有谋士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法正,这个年轻人才是这三策真正的灵魂。
他看得出,这对父子是将身家性命乃至家族未来,都赌在了自己身上。
他们不是来尽忠,是来投资的。
“好!好一个平朔三策!”董俷放声大笑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。
他一把扶起法衍,热情洋溢地说道:“先生大才,董俷如虎添翼!我即刻表奏先生为左冯翊,主理京畿政务!令郎法正,年少有为,便留在我身边,任参军之职,随我参赞军机!”
法衍大喜过望,连忙叩首谢恩。
法正也躬身行礼,脸上波澜不惊,心中却雪亮。
左冯翊是实权,给了父亲,是重用;而自己这个参军,看似亲近,实则就是留在董俷身边的人质。
这位西凉霸主,果然是雄猜之主,赏罚分明,却又滴水不漏。
表面上,书房内一派君臣相得的热络气氛,暗地里,无声的权谋交锋已然完成。
送走法家父子,董俷心中的火焰已成燎原之势。
他一刻也等不及,当即下令备驾,直奔囚禁刘辨母子的永安宫。
永安宫的宫门在深夜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惊醒了殿内昏昏欲睡的宫人。
董俷一身戎装,带着满身的杀伐之气踏入这片死寂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