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这无异于引狼入室,是懦夫之举。
“仲康,住口!”夏侯惇厉声喝止,但眼中同样闪烁着不甘的火苗。
帐内诸将,无不义愤填膺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。
“呵呵,仲康将军勇则勇矣,却未看清这盘棋的全貌啊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郭嘉手持羽扇,从角落里缓缓走出。
他面色略显苍白,步履从容,仿佛帐内的紧张气氛与他毫无关系。
他走到许褚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那钢铁般的臂膀,微笑道:“将军息怒。主公此举,非为退,实为进也。”
“进?如何是进?”许褚依旧怒气冲冲,但对这位智计百出的军师祭酒,他还是有几分敬畏。
郭嘉轻摇折扇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不疾不徐地说道:“袁本初名为诸侯盟主,实则最重虚名。他若无故兴兵攻打同为盟友的主公,天下诸侯会如何看他?必群起而攻之。故而,他只能用‘协助’的名义,试探主公的底线。他料定主公不敢公然翻脸,只要我们稍有迟疑,他的军队便会顺理成章地开进东平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主公竟会如此爽快地答应。”
他顿了顿,他若真派兵来,便是坐实了觊觎盟友土地的野心,失了道义;他若不派兵,便是出尔反尔,失了威信。
无论如何,他都不敢公然违逆天下诸侯之意,将这三万兵马在东平驻扎太久。
此乃阳谋,袁绍,已是骑虎难下。”
郭嘉一番话语调从容,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巨浪。
原本的愤怒与不解,渐渐被惊疑与思索所取代。
“军师之言虽有道理,”一直沉默的夏侯渊皱起了眉头,他性格沉稳,考虑问题更为实际,“可我军如今困守山阳一隅之地,西有董贼余孽,北有袁绍虎视眈眈,即便能挫败袁绍此次图谋,长此以往,我等又何以图谋发展,争霸天下?总不能一直如此被动应对吧?”
他的话语间,带着几分对郭嘉这位年轻谋士的审视与轻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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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些沙场宿将看来,谋士的计策再精妙,若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疆土和兵马,终究是纸上谈兵。
大帐内的气氛,随着夏侯渊的质疑,再度变得紧绷起来,隐隐透出武将与文臣之间微妙的对立。
郭嘉闻言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笑意更深。
他走到大帐中央悬挂的巨大地图前,手中羽扇倏然指向东方。
“妙才将军所虑,正是主公与嘉心中所想。袁绍以为我们的目光都盯着他,却不知,我们的棋,早已落在了别处。”
他的扇尖,重重地点在了青州的地界上。
“诸位可还记得,因不满陶谦偏袒,愤而挂印离去的满宠满伯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