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!”法衍的声音在帐外响起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和震惊。
董俷的眉头微微一蹙,对任红昌点了点头,示意她先将剑收起。
任红昌抱着剑,退到屏风之后,心里的不安却愈发浓烈。
法衍掀帘而入,这位一向沉稳冷静的谋主,此刻脸色却有些苍白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主公,北疆……北疆出大事了!”
董俷示意他坐下说,自己则缓缓踱步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了幽州一带。
“慢慢说,何事如此惊慌?”
法衍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,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:“刚刚收到的加急军报。刘虞,联合乌桓、鲜卑各部,在鲍丘设下埋伏,引诱公孙瓒主力出战。公孙瓒中计,被围困于山谷之中,激战数日,损失惨重……”
董俷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这似乎在他预料之中。
刘虞虽为汉室宗亲,看似仁德,实则手腕强硬,公孙瓒骄横跋扈,二人积怨已久,必有一战。
“……但,这不是最关键的。”法衍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,“就在公孙瓒与刘虞大军血战,即将突围之际,袁绍……袁本初的大军,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!”
“什么?”董俷猛地转过身,如墨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骇人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帐。
法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袁绍以盟友之名,声称前来援助,却在公孙瓒背后发起了最致命的突袭!公孙瓒腹背受敌,全军……全军溃散!刘虞正面强攻,袁绍背后掩杀,那简直是一场屠杀!公孙瓒以白马义从为代价,拼死杀出一条血路,如今……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。”
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董俷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良久,他才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滔天的悲愤,以及一丝……深深的无力。
他可以与曹操这样的枭雄为敌,可以与天下诸侯兵戎相见,但他无法理解这种毫无底线的背信弃义。
盟约,在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眼中,竟真如一张废纸!
公孙瓒再如何不是东西,他也是抗击异族、保卫边疆的汉将!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侍立在侧的典韦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武器架上,震得上面的兵器嗡嗡作响。
他那张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,双目圆睁,青筋暴起,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。
“无耻鼠辈!袁本初这猪狗不如的东西!俺这就带兵北上,去宰了那狗娘养的!主公,给俺三千铁骑,俺定要找到公孙将军,为他报此血仇!”典韦声如洪钟,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将大帐的顶棚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