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戎的暴喝将他从失神中惊醒,一柄淬毒的匕首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划过,带起一串冰凉的雨珠。
成蠡反手一剑,便将那名从火海阴影中扑出的刺客枭首,滚烫的血液溅了羊衜半边脸。
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。
莫护跋部虽乱,却不乏悍不畏死的死士,他们似乎认准了羊衜这个衣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目标,一次又一次地发动自杀式的突袭。
起初,羊衜是恐惧的。
每一次刀锋临近,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。
但随着王戎与成蠡在他身边筑起一道钢铁防线,随着他手中的长刀一次又一次地劈砍、格挡、刺入温热的,恐惧开始褪色,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内心。
麻木。
他的动作变得机械,眼神变得空洞。
挥刀,只是为了应对下一个威胁。
杀人,不再有任何罪恶感或快感,只是一个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个雷雨交加的杀戮之夜一点点吞噬,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,在这片血与火的舞台上,上演着不由自主的舞蹈。
营地中军,象征着首领地位的狼头大纛之下,莫护跋部的首领刚刚披上他引以为傲的熊皮战甲,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迷茫与暴怒。
“敌袭?哪里来的敌人?是哪个不长眼的部落敢来招惹我们!”他一把推开前来报信的亲兵,抓起立在旁边的三叉戟,怒吼着冲出大帐。
然而,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小股蟊贼,而是一片席卷一切的火海,和火海中那群如同魔神降世的巨魔铁骑。
他的酒意瞬间被惊骇的冷汗冲得一干二净。
这是哪里来的军队?
这等规模的重甲骑兵,为何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腹地?
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炸开,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寻找答案了。
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陡然响起,仿佛是厉鬼在黑夜中哭嚎。
他只来得及凭借身经百战的本能将三叉戟横在胸前,下一秒,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撞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