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森然的杀机并非错觉,而是来自董肥那双看似浑浊、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。
乞伏出连的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水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轰然跪倒在地。
他身后的亲卫们也齐刷刷地丢下兵器,甲胄与冻土碰撞,发出一连串沉闷而绝望的响声。
在这片刻,草原的雄鹰折断了翅膀,沦为笼中之雀。
法衍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,退后半步,将整个舞台让给了那个庞大如山的身影。
篝火熊熊燃烧,烈焰舔舐着夜空,将董肥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魔神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俯瞰着脚下匍匐的乞伏部首领。
沉默,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的武器。
每一息的寂静,都像一把重锤,敲打在乞伏出连和他的族人心上,将他们最后一点尊严敲得粉碎。
终于,乞伏出连彻底崩溃了。
他抛弃了草原男儿最后的骄傲,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,五体投地,用额头触碰着冰冷的地面,然后颤抖着向前挪动,直到他的嘴唇,亲吻上了董肥那双沾满泥土与血污的战靴。
这是一个标志性的瞬间。
火光映照下,西凉军的士卒们面无表情,眼神里却透着饿狼般的精光。
他们见惯了这样的场面,征服与臣服,是这片土地上永恒不变的旋律。
空气凝重如铁,只有噼啪作响的火焰,在为这场无声的征服仪式伴奏。
“起来吧。”董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,“从今往后,你乞伏部的牛羊,便是某的牛羊。你的女人,也便是某的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