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方的寒风如刀,刮在徐晃饱经风霜的脸上,留下道道红痕。
他立在鸡鹿塞残破的城楼上,手掌按着冰冷的垛口,目光越过脚下忙碌修补着工事的士卒,投向关外那片茫茫的雪原。
远方铁蹄的轰鸣虽已消散,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却像无形的阴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将军,这墙……”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兵捶着酸痛的腰,嘶哑着嗓子道,“夯土里掺了雪水,冻得跟石头一样,可终究不是石头。胡虏的撞车一上来,怕是顶不住几下。”
徐晃没有回头,声音却异常沉稳:“能顶一下,便多一分生机。老丈,你守此关多久了?”
老兵浑浊的从孝桓皇帝那时起,我爹守,我守,现在我儿子也在这儿。
这关墙上的每一块砖,都浸透了咱们汉家儿郎和草原胡虏的血。
一百年了,流的血就没干过。”
一百年。
徐晃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仿佛能看到这片浸透了百年血腥的冻土下,埋葬了多少不屈的忠骨。
收复汉土,这四个字在他的心中燃烧,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可如今,他手中只有这数千疲兵,守着这座孤城,面对的却是即将席卷整个朔方的滔天巨浪。
他的眼神坚如磐石,但那磐石深处,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孤寂与重压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自后方响起,与守军散乱的脚步声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