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晃与麴义同时回头,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白面青年,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们身后。
青年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俊秀,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,在这金戈铁马的肃杀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他一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你是何人?”麴义眉头一皱,语气中带着军中大将惯有的审视。
青年不卑不亢,对着二人长揖及地:“学生庞育,乃卢植老师门下,论辈分,亦是董肥的师弟。”
“董肥的师弟?”麴义的瞳孔骤然一缩,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徐晃抬手制止了他,目光锐利地盯着庞育:“先生此言,有何凭证?又为何在此危难之际,现身我军中?”
庞育坦然迎着二人的目光,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,双手奉上,随即直入正题:“凭证在此,但眼下已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董肥虽破了外围关隘,但他要吞下鸡鹿塞,必经一处险地——大坝沟。那山谷两侧壁立千仞,中仅容三骑并行,长达十里。若能在此设伏,以逸待劳,必可重创其先锋,挫其锐气!”
他的话音未落,一名斥候飞马冲上山道,翻身滚下马背,神色仓皇地跪倒在地,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嘶哑颤抖:“报——!禀将军,鲜卑……鲜卑人的先锋铁骑,已过白狼堆,正向大坝沟方向急进,距谷口已不足三十里!”
刹那间,城楼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风声、人声、修补工事的敲击声,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。
徐晃与麴义的目光,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,瞬间齐刷刷地刺向了那个依旧从容站立的白面青年。
信任还是陷阱?生路还是死局?
决断,只在呼吸之间。空气凝重得仿佛能压碎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