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风声仿佛一只无形的手,悄然拨动了庭院深处的死寂,也带来了两个不速之客。
一个老管家提着灯笼,步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,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,那人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阴影里,仿佛不是走在地上,而是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实体。
灯笼昏黄的光只能照亮他脚下三尺之地,再往上,便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。
穿过回廊,老管家在一间透着微光的书房前停下,恭敬地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少将军,人已带到。”
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,一股混杂着兵刃寒气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马超端坐于主位,身着便服,但那挺拔如枪的坐姿却比披挂重甲时更具压迫感。
他面前的桌案上,一柄环首刀静静躺着,刀鞘上的纹路在烛火下若隐若现,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个黑袍人。
老管家识趣地退下,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一瞬间,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角落里,一个身形剽悍的壮汉——马超的亲卫牛吉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肌肉贲张,只待一声令下。
“阁下深夜到访,藏头露尾,所为何事?”马超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黑袍人缓缓抬起头,将兜帽向后掀开,露出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。
那张脸上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仿佛燃着两簇幽冷的鬼火。
他对着马超微微躬身,姿态谦卑,说出的话却让马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安定,种劭,拜见马将军。”
种劭!
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马超脑中炸开。
安定种家,曾是地方望族,却因牵扯进某桩谋逆案而被董卓嫡系斩尽杀绝。
而种劭此人,马超记得清清楚楚,他本该是三年前就死在郿坞的刀下鬼!
一个死人,怎么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