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这位戎马一生的铁血将军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,整个人的脊梁都垮了。
那背影,在摇曳的烛光下被拉得又长又斜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孤独与苍凉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贾诩看着那道颤抖的背影
他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:“不止如此。根据最新的情报,陈留的张邈与金城的马腾,近来往来甚密,麾下兵马调动……极为反常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柄重锤,再次敲打在卢植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内部的背叛,外部的孤立,如今,就连曾经的盟友也开始蠢蠢欲动。
这是一张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,而他们,就是网中的困兽。
贾诩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,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惶与骇然,甚至忘了行礼。
“报——!!”
他嘶声喊道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利刺耳。
“敦煌八百里加急!边关烽燧……边关烽燧……尽数点燃!”
“嗡”的一声,卢植僵硬的身躯猛然一震,他缓缓转过身,那张苍老的脸上,所有的悲愤、惊怒都已褪去,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平静,一种暴风雨来临前,万物归于沉寂的可怕平静。
堂内所有人,包括冷静如贾诩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脸色也齐齐剧变。
边关烽燧,全线点燃!
那是一道横贯千里、用烈焰与浓烟写成的战书!
是敌人已经兵临城下,用屠刀发出的最直接、最狂妄的宣告!
狂风从洞开的大门猛灌而入,将堂内的烛火吹得几近熄灭,只剩下最后一点豆大的光芒在黑暗中顽强地跳动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每个人的脸上,却远不及他们心中升起的寒意。
大战的阴影,在这一刻不再是猜测与推演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死亡气息,死死扼住了这座西域咽喉的命脉。
死寂之中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与窗外不休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远方,似乎有沉闷的马蹄声正踏着风雨,由远及近,穿透这无边的黑夜,正朝着这座风雨飘摇的孤城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