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商县染成了一片血色。
城门之上,火光冲天。
郭氏赤裸的尸体被高高悬挂在城楼的横梁上,晚风吹过,那具曾经尊贵无比的躯体像一块破布般摇曳。
而在她的正下方,城门洞口,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陶瓮。
瓮中,被做成“人彘”的张南尚有一丝气息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,也看不见、听不见、说不出,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折磨。
一滴、两滴……某种混浊腥臭的液体从瓮口边缘渗出,缓缓滴落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,冰冷刺骨。
董俷就站在城墙上,静静地俯瞰着这幅由他亲手绘制的人间炼狱。
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芬芳。
他知道郭汜的大军很快就会兵临城下,他要让郭汜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这幅景象。
他要用最残暴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回归。
然而,当狂暴的怒火渐渐平息,一种更深沉的冰冷涌上心头。
他看着城楼下那具凄惨的尸体,忽然意识到,仅仅是杀死和羞辱,或许并不能带来真正的痛苦。
肉体的毁灭太过轻易,对于郭汜那样的枭雄,妻子的死亡或许只会激起他更凶狠的报复欲,却未必能摧毁他的意志。
这场复仇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他缓缓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真正的痛苦,不是夺走一个人拥有的一切,而是要找到他内心最柔软、最珍视、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个支点,然后……用最精准的力量,将它彻底敲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