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,重新笼罩了这支队伍。
每个人都清楚,他们距离主力部队越来越远,而大小姐那边,时间也越来越少。
又一个寒冷的夜晚降临。
队伍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宿营。
篝火在洞口燃烧,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。
董俷没有和士卒们围坐在一起,他独自一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望着洞外被风搅动的漫天飞雪,一言不发。
他表面上依旧镇定,可内心早已焦灼如焚。
媛儿的笑脸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,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。
难道真的……没有希望了吗?
寒风从石缝中灌入,吹得他鬓角的发丝凌乱飞舞,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孤寂地投射在岩壁上,微微摇曳。
压抑的沉默中,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绝望。
就在这时,一阵凄厉的狼嚎从远山传来,此起彼伏,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。
这是山林夜晚寻常的协奏曲,士卒们早已习以为常。
然而,董俷的耳朵却猛地一动。
在呼啸的山风与遥远的狼嚎之间,他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声响。
那声音来自山洞外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的藤蔓丛中。
窸窸窣窣,断断续续。
不是风吹动枝叶的声音,那声音更沉,更闷,带着一种重量感。
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活物,正在用身体小心翼翼地挤开那些纠缠交错的、结着冰霜的藤蔓,缓缓潜行。
董俷的身体瞬间绷紧,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他猛然站起身,所有的焦躁与绝望都被一股原始的警觉所取代。
他缓缓抬起手,对身旁已经察觉到他异样的何仪、何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何仪何曼立刻会意,握紧了手中的兵刃,眼神锐利如刀,顺着董俷的视线望向洞外。
山洞外的黑暗,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,浓稠得化不开。
那窸窣之声没有停止,反而似乎更近了一些,每一次摩擦,都像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未知的威胁,正在这片被风雪笼罩的黑暗中,悄无声息地逼近。
那片幽深的密林,就好像一只蛰伏的巨兽,缓缓睁开了它窥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