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压下心头的震动,不动声色地反问:“你为什么会这么问?”
“我阿爷的阿爷说,山外面,以前有个大英雄,杀人最多,就成了王。”男人的眼神有些迷离,显然是酒劲上来了,话也变得多了起来,“他说那个王姓项,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霸王。你们……现在还归他管吗?”
薰俷的心脏骤然一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姓项的霸王?
那不是四百年前的人物吗?
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你们……是些什么人?”
“这里是无难山。”男人带着几分醉意,脸上流露出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,“我们是无难山民,先祖为避大秦苛政,躲进这里,已经……已经很久很久了。”
避秦……无难山……项王……
几个零碎的词语在薰俷的脑中疯狂碰撞,一个荒谬到让她无法相信的猜测,如同狰狞的巨兽,即将破土而出。
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:“你们……在这里多久了?”
男人掰着粗壮的手指,似乎在计算一个对他而言无比漫长的数字,最后摇了摇头:“记不清了,只知道阿爷说,只要大秦的天下还在,我们就绝不能出去。”
薰俷只觉得天旋地转,她扶住身旁的树干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这些人的装束、武器、言语,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古意。
他们不是什么未开化的野人,他们,是与世隔绝了四百年的……先秦遗民!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山道上,传来一阵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
数十个身穿麻衣、形容枯槁的男丁推着独轮车,从林木深处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。
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他手中的木杖在地上敲得笃笃作响,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。
他们看到了对峙的薰俷和自家首领,更看到了满地的鲜血与尸体,脸上顿时写满了惊恐与绝望。
“阿公!”野人首领见到老者,醉意顿时醒了大半,连忙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