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传令张邈,立刻率本部兵马,封锁陇西所有要道!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过去!董俷既然进了我的口袋,就别想再活着出去!”
一道道命令接连发出,部署看似雷厉风行,严密无比。
但在贾和眼中,这每一道命令都充满了被动的追赶和焦躁的怒火。
马腾已经彻底被董俷牵着鼻子走了,从主动进攻的一方,沦为了疲于奔命的猎物。
贾和缓缓走出令人窒息的帅帐,独立于营帐外的寒风中。
他抬起头,望着被乌云遮蔽的夜空,远方朱山的方向,隐隐有火光在跳动,如同魔鬼的眼睛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董俷去朱山……佯攻赤亭,真为夺陇西?不……不对,这路数太直接了。他费了这么大的周章,难道只是为了这点战果?还是说……这本身就是另一个杀招的序幕?”
话音未落,又一阵比之前更加急迫、更加绝望的马蹄声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再度冲破了沉沉的黑暗。
一名传令兵从马上滚落,甚至来不及行礼,便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,双手颤抖地奉上。
他的脸上,是比见了鬼还要惊骇的神情。
贾和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。
他一把夺过竹简,飞快地扯开封口,借着营帐透出的灯火展开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仿佛从九幽地狱而来,顺着他的脊背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。
竹简上的字迹潦草而惊惶,却清晰地传达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消息。
原来,赤亭是诱饵,朱山是障眼法,就连那八千降卒的性命,也只是为了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陇西的这场血腥大戏上。
而真正的利刃,早已在他们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,悄无声息地,插向了整个西凉军团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