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刚呈报了最新的敌军动向——王国的先头部队已至城外三十里,斥候几次交锋,互有死伤。
董俷对他这位临洮功曹颇为礼遇,不仅接纳了他的情报,还赐座于侧。
但阎温心中明镜似的,自己不过是本地的一个小小佐官,在这位杀伐果决的将军面前,与蝼蚁无异。
此刻,他既为董俷的雷霆手段所震慑,又为其展现的坚守决心而生出一丝微末的感激。
这种复杂的心情让他如履薄冰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,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待到堂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董俷和他的几名心腹,华雄那洪钟般的声音才打破了沉寂。
他向前一步,抱拳道:“主公,杀鸡儆猴,虽能稳住一时,但敌军势大,终究是心腹大患。末将有个想法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董俷坐回主位,揉了揉眉心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陇西,本就是主公与我等的故土!韩遂、王国虽众,但多是乌合之辈,其中必有许多我军旧部,或为其裹挟,或心怀故主。”华雄眼中闪烁着久违的豪情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纵横凉州的岁月,“主公何不就此打出重掌陇西的旗号!只要我们振臂一呼,那些心向我等的旧日袍泽必然响应。届时,韩遂大军内部分崩离析,我等内外夹击,何愁大事不成!”
这番话点燃了屋内的战意,连董俷的眼神都亮了几分。
然而,角落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幽幽响起:“华将军豪气干云,但光靠一个旗号,恐怕还不够。”
众人闻声望去,说话的是义。
他一直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,此刻一开口,言语间的杀气却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凛冽。
义缓缓踱步而出,目光平静地看着华雄:“号召,是说给顺从之人听的。而对于那些首鼠两端、见风使舵的豺狼,唯有猎刀与鲜血,才能让它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。我们不仅要打出旗号,更要在这临洮城下,当着所有人的面,打一场震天动地的胜仗,立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