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,如同瘟疫般在凉州军阵中疯狂蔓延。
临洮城头,阎温死死抓着城垛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亲眼目睹了那神魔般的一击,胸中一股压抑许久的热血轰然炸开。
文人的矜持,太守的威严,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。
他想起董俷入城时对他的承诺,想起那句“城若在,我在;城若亡,我亡”的誓言。
士为知己者死!
“擂鼓!开城门!”阎温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,他一把夺过身边亲卫手中的金瓜,翻身冲下城楼,嘶吼道:“丈夫当如是!今日,我阎温,便与诸君共赴黄泉!为董公死战!”
他虽是一介文士,武艺平庸,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。
城头上的雪鬼亲卫们见状,个个双目赤红,紧随其后。
阎温一马当先,竟与雪鬼们并肩杀在了一处,手中金瓜胡乱挥舞,招式虽不成章法,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临洮那饱经风霜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轰然洞开。
向宠、甘贲二人早已按捺不住,各率本部人马,如两股决堤的洪流,咆哮着冲出城门,狠狠撞进了已经开始动摇的凉州军阵。
城内的守军被彻底点燃了。
紧接着,无数百姓也自发地冲了出来。
他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农具,而是从武库中翻出的制式兵器,甚至是拆下来的门板、削尖的竹竿。
整个临洮城,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头苏醒的巨兽,张开了血盆大口,要将眼前的敌人彻底吞噬。
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临死的哀嚎声响彻云霄,血与火将这片土地化作了修罗场。
中军帅旗下,郭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没想到,一个董俷,一座孤城,竟能爆发出如此惨烈的战意。
他更不能容忍,自己的数万大军,竟被区区一人冲得阵脚大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