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,起初脸上也满是震惊与疑虑,但此刻,他的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他死死盯着董俷,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看穿。
震惊过后,是豁然开朗的领悟。
他抚着长须,放声大笑,笑声中带着一丝激动与赞叹。
“老夫执教半生,总以为教书育人,乃是传先贤之道,承圣人之学。却未曾想过,竟可将学堂开遍乡野,让黔首之子亦有闻道之机!‘不论出身,唯才是举’,此八字,重逾泰山!若真能推行,何愁天下不定,何愁大汉不兴!”
卢植的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沉闷的大厅中炸响。
他的身份和声望,让他的这番话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分量。
原本那些面色凝重的官员,神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。
反对的念头仍在,但卢植的激赏却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董俷的提议。
大义的名分,千秋的功业……这些词汇让他们心中那点家族私利显得如此渺小。
大厅里压抑的气氛并未就此散去,反而化作了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。
怀疑、期待、恐惧、贪婪,种种情绪在人们眼中交织,一场围绕着知识与权力的博弈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鹿门山,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清幽景象。
竹林掩映的书斋内,徐庶将刚刚从信使处得来的消息,一字一句地转述给对面的石韬。
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,却难掩其中的一丝颤抖,那是一种混杂着向往、嫉妒与不甘的复杂情绪。
“……广元,你听听,董文优之子,在西凉、在关中,竟已开始推行此事。乡学、县学,广纳寒门子弟,这等魄力,这等手笔……”
徐庶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困在书斋里的猛虎,每日只能与经义典籍为伴,而远方,已经响起了足以改变天下的战鼓声。
他空有一身屠龙之术,却只能在此坐而论道,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燃穿。
石韬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一卷摊开的竹简,上面赫然是两个古篆大字——《韩非子》。
起初,他只是为董俷的大胆而感到惊讶,但听着听着,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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