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我等虽有宏愿,奈何教习难寻。凉州本地宿儒,多不愿屈就乡学,与泥腿为伍。”诸葛瑾的脸上写满了忧虑。
董俷却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:“既然凉州没有,那就去外面买。”
“买?”
“不错。”董俷转身,从案几上拿起两份早已拟好的书信,“我已修书两封,一封送往蜀中,交予张松。另一封,则送往徐州,交予麋竺。让他们以重金在当地购买落魄寒士,有多少,我便要多少。”
诸葛瑾心头一震。
这哪里是“聘请”,分明就是人口买卖!
那些寒门士子虽有才学却无门路,生活困苦,在大家族眼中与奴仆无异。
董俷此举,是以金钱为镣铐,将这些人强行“请”到凉州来,为他的乡学大业填充血肉。
这手段,已经完全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,露出了最原始、最冷酷的实用主义獠牙。
为了达成目的,他不在乎过程是否光彩。
就在新政的齿轮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缓缓转动之时,蔡邕找到了董俷,他即将启程返回关中。
老人的神情复杂,既有欣慰,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“以夷制夷,重建高昌,此乃万世之功。老夫本以为你是一介武夫,不想竟有如此胸襟与远见。”蔡邕抚着长须,赞许地点了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“然,乡学一事,犹如烈火烹油。虽能启迪民智,却也动摇国本。你可知,你在与天下所有士人为敌?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董俷的回答简单而直接。
蔡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:“你心中有数便好。老夫临别之际,只有一言相劝。”他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民心可用,士族可压,唯独将士之心,不可寒。他们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说罢,蔡邕不再多言,转身登上了马车。
车轮滚滚,带起一路烟尘,也仿佛在董俷的心中,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。
蔡邕走后不久,法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,他手中捧着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简。
“主公,徐州密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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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俷接过竹简,拆开火漆,一目十行地阅览起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直到看到末尾,嘴角才微微向上勾起一抹弧度,那笑容意味深长。
“此人,倒也不错。”他轻声说道,随手将竹简扔进了一旁的火盆。
竹简在火焰中蜷曲、焦黑,很快化为灰烬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法正垂手立于一旁,不敢多问。
但他能从主公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,看到一丝冰冷的、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算计光芒。
那光芒一闪而逝,却足以让任何人不寒而栗。
显然,在遥远的关东,一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,已经按照主公的意图,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