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棋子,终究有不受控制的时候。
董俷缓缓转过身,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人,他没有直接回应,而是从袖中抽出另一封更为隐秘的信函。
那信纸已经因为反复的翻阅而起了毛边,上面的字迹寥寥数语,却触目惊心。
那是樊稠派心腹送来的密报,详细记述了他与公孙度军队数次“意外”的摩擦。
公孙度的军队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地点出现,以各种“误会”为由,阻挠樊稠的粮道,甚至切断他的后援。
每一次冲突,都点到为止,看似是边地将领的意气之争,但串联起来,却是一张精心布置的网,正在将樊稠这支孤军死死缠住。
董俷的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过,微微发颤。
他太了解樊稠了,那是一个忠厚老成、勇猛有余而权谋不足的将领,只懂得听令行事,绝不会主动挑起事端。
那么,唯一的解释就是,公孙度在故意挑衅,在试探,在消耗!
他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,削弱董俷在辽东的军事存在,而这一切,都打着“误会”的旗号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董俷的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猛然意识到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地摩擦,而是他一手建立的权力体系内部,旧部与新贵之间的一场无声的交锋。
樊稠是他的旧部,代表着他最核心的嫡系力量;而公孙度,是通过徐荣这条线加入的新势力,代表着他为了扩张而吸纳的、根基不稳的外部力量。
如今,新势力正在蚕食旧势力的根基,而作为两者连接点的徐荣,在这场交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
是默许?
是纵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