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琰端着一碗参汤,轻轻推开房门,却看到诸葛瑾正躬身向董俷行礼告退。
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只听见诸葛瑾最后一句低语:“图尔特山口地势险要,是通往居延的最后一道屏障,一旦失守,后果不堪设想。敌军先锋十万,来势汹汹,主公亲率巨魔士前往,务必……万分小心。”
“图尔特山口?”、“十万敌军?”、“主公亲率?”这几个词钻入蔡琰的耳中,犹如晴天霹雳。
她端着汤碗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血色尽褪。
她强行稳住心神,待诸葛瑾离去后,才缓步走入房中,将参汤放在案几上,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:“夫君……你……你要亲自去?”
董俷没有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那处名为“图尔特”的狭窄山口上。
蔡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,一旦决定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她想哭,想求他不要去,想质问他为何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只化作一片苦涩。
她明白,他是西凉之主,是数十万军民的倚靠,他没有退路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她死死逼了回去。
她不能在他出征前,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。
深夜,董俷终于处理完军务,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卧房。
他躺在榻上,很快便陷入沉睡,呼吸均匀而沉重,似乎连日来的压力让他瞬间被黑暗吞噬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来到榻边,是蔡琰。
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,痴痴地看着丈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。
她伸出手,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,指尖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停在了半空。
她俯下身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呢喃:“夫君,答应我,一定要活着回来……琰儿和孩儿……等你回家。”话语温柔,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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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毅然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去,带走了最后一丝温暖。
在她离开后,本应熟睡的董俷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眸子里,此刻闪过一丝浓重的愧疚与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