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连成一片的震动并非错觉,它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,正缓缓翻动身躯,将悸动通过坚实的大地,传递到每个人的脚底。
徐庶勒住马缰,坐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发出一连串烦躁的鼻息。
他身旁的越兮,那张素来冷峻如铁的面庞上,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。
他们终于抵达了图尔特山口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中猛地一沉。
这里根本称不上“山口”,更像是一条被岁月和风沙磨平的宽阔河道。
地势平坦得令人绝望,两侧的山丘低矮而平缓,连一块可供藏兵的巨石都难以寻觅。
一望无际的戈壁在夕阳下泛着惨淡的黄光,除了几丛稀疏的骆驼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再无半点生机。
死寂,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大地。
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荒凉吞噬,只剩下风声,如同鬼魅的呜咽,盘旋在众人耳边。
这并非寻常的宁静,而是一种大战来临前,万物屏息的压抑。
麴义早已等候在此,他身上的甲胄蒙着一层厚厚的风沙,双目布满血丝,干裂的嘴唇失却了所有血色。
他看到徐庶和越兮,只是疲惫地牵动了一下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。
“元直,越将军,你们来了。”
“麴将军,主公呢?”徐庶翻身下马,声音沉稳,却难掩一丝急切。
麴义的眼神黯淡下去,他艰难地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:“主公他……已经带着五百元戎军,深入乌孙腹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