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每走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但他却固执地走到了厅中,恰好听完了董俷最后那段激昂的陈词。
他的脸上,竟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晕,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神采。
他挣脱妻子的搀扶,颤巍巍地抬起双手,轻轻地拍了两下。
“啪……啪……”
掌声微弱,却像两记重锤,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黄劭的嘴角含着一抹欣慰的笑意,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,想要赞叹这开天辟地的创举,想要嘱托未来的种种可能。
然而,他刚说出两个字,身体便剧烈地一晃,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公覆!”董俷一个箭步冲上前,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董俷将黄劭半抱在怀里,清楚地看到,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,似乎正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,想要交代什么至关重要的遗言。
众人屏息静待,连呼吸都忘了,生怕错过这最后的嘱托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然而,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黄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,彻底失去了声息。
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,那未竟之言,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,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。
他最后想说的,究竟是什么?
是对这教育大计的补充?
是对未来战局的担忧?
还是…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?
董俷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,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顺着黄劭最后凝视的方向望去,那里站着的,正是同样满脸悲戚的马峤。
不知为何,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董俷心底升起,他需要一些东西来驱散这死亡带来的冰冷,需要一些生命的迹象来证明他们所做的一切并非虚妄。
他扶着马峤的肩膀,声音嘶哑地问道:“伯达,你……成家多久了?家里的孩子们……都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