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的火漆看上去还带着一丝温热,显然是刚被拆开验过,但信封的一角却被奔波的汗水浸透,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伸出手,动作缓慢却稳定地接过了信函。
那只曾挥舞长戟、斩将夺旗的手,在触碰到信纸的刹那,竟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
他拆开信,抽出里面的绢布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董俷的目光从绢布的第一行字开始,缓缓向下移动。
起初,他的表情还算平静,只是眉头越皱越紧。
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某个名字时,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、极致的冰寒。
他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古铜色褪为了毫无血色的惨白。
他的嘴唇开始哆嗦,握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,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绢布捏成齑粉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类似野兽悲鸣的声响。
典韦和王戎大气都不敢出,只是惊恐地看着他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董俷。
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的围攻,即便是身中数创、血流不止,这个男人也从未有过如此脆弱和痛苦的神情。
突然,一声压抑到极致、撕心裂肺的嘶吼从董俷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。
“啊——!”
那声音不似人声,更像是孤狼在月夜下的哀嚎,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绝望,震得整个府衙大堂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。
他猛地站起身,身体却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那双曾经睥睨天下、杀气凛然的虎目,此刻竟迅速被一层水雾所笼罩,血丝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眼白,两行滚烫的泪水,不受控制地从这个铁血汉子的眼角决堤而出。
手中的信纸,轻飘飘地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,如同一只断了翅的蝴蝶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主公?主公!”典韦见状大惊,一个箭步冲上前,想扶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