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吕撷的手指触碰到缰绳,准备将其解开的瞬间,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,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刺来。
“好一个温侯之子!白日里受了我家主公的恩惠,深夜却做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!”
吕撷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他猛地回头,只见一道黑影从马厩的草垛后缓缓走出。
月光勾勒出那人壮硕的轮廓和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——正是董节!
董节的眼中燃烧着快意的火焰。
白日里,他被吕撷一戟逼退,颜面尽失,此事一直梗在他心中,如鲠在喉。
他本就看不起这个落魄的“小温侯”,认定他不过是仗着父辈余荫的草包。
羞辱之后,他越想越气,便起了心思,暗中派人盯住了吕撷的院子,没想到竟真的让他抓住了这个天大的把柄!
“怎么,被我说中了,无话可说了?”董节一步步逼近,语气中的鄙夷和愤怒像是要把吕撷生吞活剥,“真是给你那天下无双的父亲长脸啊!若是温侯泉下有知,怕是也要被你这个不肖子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!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吕撷的心上。
他握着画戟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想解释,想说自己并非偷盗,只是想不告而别,去闯荡自己的前程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下去。
向董节这种人解释?
何其可笑!
他分明就是想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,任何辩解在他听来都只会是苍白的借口,甚至会引来更恶毒的嘲讽。
吕撷的骄傲让他选择了沉默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董节,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与悲凉,但更多的,是宁折不弯的倔强。
他不愿低头,哪怕此刻他理亏词穷。
“哼,不说话?那就是默认了!”董节见他这副模样,更是怒火中烧,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。
他将这沉默当成了懦弱和心虚。
“我董节今天就要替主公清理门户,擒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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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董节腰间的长刀锵然出鞘,刀锋在月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,直逼吕撷而来。
吕撷瞳孔骤缩,下意识地横戟格挡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,刺耳至极,惊得马厩里所有的马匹都开始骚动不安。
火星四溅,映亮了两人狰狞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