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坚硬的楠木书案在董俷的铁掌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桌上的笔墨纸砚齐齐跳起,又重重落下。
董俷的双目赤红,额角青筋如虬龙般暴起,他将那封信狠狠攥成一团,仿佛要将写信之人也一并捏碎。
“孤军深入,直取弹汗山,夺鲜卑王旗……好,好一个吕奉先的种!”
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的火星。
信中的内容狂妄到令人难以置信,吕撷竟打算仅凭五十飞熊卫,就想穿越千里草原,奇袭鲜卑王庭,夺取那面象征着草原霸权的王旗!
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,而是彻头彻尾的寻死!
惊怒之余,一抹复杂的情绪却悄然涌上董俷心头。
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不可一世、手持方天画戟便敢独闯千军万马的吕布的影子。
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,那份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偏执,如出一辙。
怒火中烧的胸腔里,竟难以抑制地窜起一丝父辈般的担忧与焦躁。
他可以容忍吕撷的桀骜,甚至欣赏他的勇武,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去步他父亲的后尘,将自己活生生葬送在愚蠢的狂妄里!
“主公,万万不可轻动!”闻讯赶来的徐晃面色凝重,躬身力谏,“吕撷此举虽是莽撞,但其行踪已然暴露。我军若大举追击,必会惊动沿途鲜卑部落,届时非但救不回他,反而可能将我军主力拖入险境。”
“公明所言甚是,”一旁的赵云上前一步,眼神锐利如鹰,“但吕撷乃主公义子,绝不可坐视不理。云愿领一支轻骑,循其踪迹悄然跟进,或可于关键时刻接应一二。”
“不行!”董俷断然回绝,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你们不懂!那小子的脾性,与他那死鬼老爹一模一样!不把他打醒,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他环视众人,目光如刀,“传我将令,点齐一千狼骑,我亲自去!我倒要看看,他吕撷的骨头是不是比我董俷的马鞭还硬!我必须……把他活着带回来!”
最后几个字,董俷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大厅内的气氛骤然凝重到了极点,仿佛一场大战前的阴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