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也不再追问他的身份,只是将话题引向了时局:“如今关中震动,董贼生死未卜,天下诸侯看似同仇敌忾,实则各怀鬼胎。人人都盯着长安,以为胜负的关键在于谁能率先入主京师,实乃只见树木,不见森林。”
他这番话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顾雍死水般的心湖,激起层层涟漪。
这些日子,他心中所想,无非是联络旧部,投奔一方诸侯,借兵为家族复仇。
可究竟该投奔谁,又该如何行事,却是一团乱麻。
“先生高见。”顾雍终于开口,语气中多了一分探寻,“依先生之见,这局势的关键,又在何处?”
陈宫的董贼若死,其麾下凉州军必将分裂,李傕、郭汜之辈皆是豺狼,为争权夺利,必会反噬。
届时,长安将化作战场,血流成河。
此刻谁先进去,谁就会被这旋涡吞噬。
故而,董贼生死未明之前,静观其变,方为上策。”
一席话,犹如醍醐灌顶,让顾雍浑身一震。
他一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只想着如何尽快复仇,却从未如此冷静地剖析过局势的根本。
陈宫的话,为他拨开了一层迷雾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文士,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敬佩之情。
可随之而来的,却是更深的焦躁。
静观其变?
他怎能等得下去?
家族的冤魂,夜夜在他梦中哭嚎。
他的正当陈宫想再说些什么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进了客栈,径直来到顾雍桌前。
“公子!”来人正是苏飞,他面带喜色,躬身道,“方才我已联系上,苏双家主听闻公子遭遇,悲痛万分,已在庄内备好住处,请公子即刻移驾,暂避风头。”
顾雍心中一暖,苏家与他家本是世交,如今肯在危难之时伸出援手,实属不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