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风雪呼啸,仿佛要将整个中山国吞噬。
木窗被吹得嘎吱作响,顾雍正对着地图凝神沉思,推演着陈宫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,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。
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而他们的“东风”,那位本该早已抵达的主公,却迟迟没有消息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顾雍心中一凛,与毋丘俭对视一眼,后者已然握住了腰间的佩剑。
“谁?”
“元叹,是我,苏由!”门外传来一道被风雪压得有些变调的急切声音。
顾雍连忙上前打开门,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寒风瞬间灌入,吹得烛火疯狂摇曳。
苏由一身风尘仆仆,眉毛和胡子上都挂着冰霜,他顾不上擦拭,一步跨进屋内,反手将门紧紧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世界。
“元叹,主公到了!”苏由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疲惫,“已于半个时辰前,悄然抵达城外十里的中人亭!”
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顾雍脑中炸响。
他眼中最后一丝阴霾被瞬间驱散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仿佛有压抑了许久的火焰“腾”地一下复燃,瞬间亮得惊人。
希望,这个几乎被漫长等待消磨殆尽的东西,此刻如岩浆般喷涌而出。
这寒冷刺骨的冬夜,竟因为这一句话,透出了一丝躁动而滚烫的暖意。
“主公为何不直接入城?”毋丘俭闻讯赶来,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,“绕道中人亭,岂非多此一举?”
“不,”顾雍眼神骤亮,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关窍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主公这是在避嫌!他若大张旗鼓进入中山,便坐实了与甄家有所勾结的传言。如今他过境而不入,改道北上曲阳,在任何人看来,都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行程。高明!实在是高明!”
他一边低声剖析着局势,一边迅速穿上御寒的裘衣,眉宇间的沉稳与果决,仿佛已经与这风雪中的惊天谋局融为了一体。
事不宜迟,一行人顶着漫天风雪,连夜出城。
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,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,但每个人的内心都燃烧着一团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