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已然沦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,无力回天。
那股绝望,如同潮水般缓缓蔓延,淹没了他的心智,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就在羊续心神失守的刹那,他身后的典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宛如猛虎出闸。
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瞪着贾诩,筋肉虬结的双臂握紧了铁戟,戟刃上的寒芒吞吐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暴起发难。
“拿下!”贾诩没有看典韦,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话音未落,他身后的军士中猛然冲出数道黑影,其速如风。
典韦怒吼着正要迎上,却见那些黑影的目标并非是他,而是他身侧的夏侯兰!
夏侯兰猝不及防,只来得及拔出一半佩剑,便被几名精锐甲士死死按在地上,冰冷的刀刃瞬间架上了他的脖颈。
“放开他!”典韦目眦欲裂,铁戟横扫,却被更多的士兵用长矛顶住,一时难以寸进。
“典校尉,我敬你是条好汉,但莽撞行事,只会害了你的同袍。”贾诩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,高高举起。
那是一柄通体鎏金的短柄瓜锤,锤头雕琢成瓜棱之状,在火光下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宫门前所有的喧嚣,在看到这柄金瓜锤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
无论是羽林卫的士兵,还是贾诩带来的兵马,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这柄锤上,
董公的金瓜锤!见此锤如见董公亲临,先斩后奏,皇权特许!
这柄锤代表的,是长安城里至高无上的权力,是生杀予夺的意志。
羊续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最后的一丝侥幸不复存在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手中的鸠杖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,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宫门,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。
半个时辰后,一辆并不华丽的马车在数百名甲士的簇拥下,缓缓驶出宫城,朝着北面的长门宫而去。
车帘被夜风吹开一角,露出了少年天子刘辨那张茫然而无助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