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 风灯熄处,暗流涌动

那突如其来的黑暗,像一个不祥的预兆,让董俷心头猛地一凛。

回到临时下榻的府邸,压抑的心情尚未平复,亲卫便通报,西域急使求见。

董俷心中一紧,快步走进书房。

只见一人风尘仆仆,满脸倦容,单膝跪在地上,正是他极为倚重的谋士,徐庶。

“主公!”徐庶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,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家书。

看到那熟悉的封印,董俷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
这是从他西域大本营汉安城发出的最高等级的急报。

他一把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,目光飞快地扫过。

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
——老夫人……突染重疾,水米不进……恐……命悬一线!

董俷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,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。

信纸从他颤抖的手中飘落,如同一只断了翅的蝴蝶。

他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,血色尽褪。

往日里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统帅,此刻竟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雕像,呆立在原地,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
奶奶……那个从小将他带大,无论他走到哪里都牵肠挂肚的老人,病危了?

“备马!”

一声嘶吼从董俷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,声震屋宇,惊得房梁上的积雪簌簌崩落。

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虎,“备最好的马!即刻西行!快!”

他猛地一转身,准备冲出书房。

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,不经意地扫过了仍跪在地上的徐庶。

昏黄的灯光下,徐庶宽大的袖口微微滑落,露出了一截手腕。

就在那手腕内侧的衣物上,一抹极不显眼的暗红色印记,若隐若现。

那印记的纹路极为复杂,绝非寻常染料所致,更像是一种用秘法烙上的符记。

董俷的脚步,猛地顿住了。

嘶吼声的余音还在梁上回荡,可他眼中的狂乱与焦急,却在这一刻被一丝冰冷的、彻骨的寒意所取代。

这印记……他似乎在哪里见过……

不对,不是见过。

而是羊续,那个躺在病榻上的老人,在他抓住自己手臂时,那枯瘦的手腕上,同样有这样一道颜色稍浅,但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!

为什么?

为什么远在西域,他最信任的谋士徐庶,会和当朝太傅羊续,有同样隐秘的标记?

这封信……真的是从家里来的吗?

话音未落,疑云已如这雪夜的寒雾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,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