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上面详细记述了酸枣会盟的真正内幕——所谓的“天子密诏”,竟是曹操与袁绍二人伪造,用以号令天下的工具!
信中不仅有二人当初密谋时的人证口供誊抄,甚至还附有一份真正由宫中传出的、盖有玉玺印记的血诏副本,其内容与曹操公之于众的那份截然不同!
董俷……那个被天下人视为国贼之孙的西凉竖子,手中竟然掌握着这样足以颠覆整个讨董联盟法理根基的铁证!
刘表的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阴晴不定,从最初的震惊,到中途的惊骇,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他缓缓将信纸重新卷起,动作沉稳得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封寻常的问候信。
但他那紧紧攥住信卷、指节微微发白的手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波澜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那个叫周先的信使能如此镇定。
因为他带来的不是请求,也不是交易,而是一个选择。
一个足以让荆州,乃至整个天下格局重新洗牌的选择。
这场轰轰烈烈的讨董会盟,从根子上就是一场建立在谎言之上的闹剧。
他刘景升,身为汉室宗亲,却被人当做棋子,去讨伐一个或许比盟友们更具“合法性”的对手。
何其荒唐!
何其可笑!
“你家主公,想要我做什么?”刘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,但周先却从那平静之下,听出了一股决断的意味。
周先微微一笑,依旧恭敬:“我家主公说,州牧大人是真正的汉室忠良,智深如海,自会做出最明智的判断。晚辈的任务已经完成,告退。”
说罢,他再次躬身行礼,便在亲兵的引领下悄然退去,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,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得意或要挟的神色。
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,反而让刘表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董俷更加忌惮。
周先走后,刘表独自在书房中枯坐了半晌,手中的信卷被他捏得几乎变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