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高宠还想争辩。
“没有可是!”刘备厉声打断他,“偃师是空城,董卓的大军必然就在左近,此刻恐怕已经完成了合围!我们能逃出来,是侥幸,是董卓还没来得及收网!你以为,我们现在回去,面对的还是一座空城吗?不!我们面对的,将是十万如狼似虎的西凉铁骑!”
每一句话,都如同一记重锤,砸在高宠的心头。
他紧紧攥着缰绳,手背青筋暴起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最终,那股不屈的战意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颓然低下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周围的将士们也都沉默了,一种名为悲凉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开来。
他们赢了无数场战斗,却在这一夜,输掉了所有。
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的酸枣大营,曹操的中军大帐内,气氛比刘备的逃亡之路还要冰冷。
一盏油灯的火苗,在帐内压抑的空气中无力地跳动着。
地上,是一片碎裂的竹简和翻倒的食案。
“夏侯渊!”曹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仿佛一头濒死的猛兽在咆哮,“虎牢关!天下第一雄关!十万大军!你就这样把它丢了?!”
夏侯渊单膝跪地,头颅深埋,魁梧的身躯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辩解,也不敢抬头看曹操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。
帐内,夏侯惇、曹仁、李典、乐进等一众心腹将领,全都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们从未见过曹操如此失态。
曹操胸膛剧烈起伏,他在帐内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良久,他突然停下脚步,背对着夏侯渊,滔天的怒火渐渐化为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死寂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嘶哑:“起来吧……此事不全怪你,是我……是我错信了袁本初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夏侯渊感到心惊。
他抬起头,看到的只是曹操萧索的背影。
那背影,仿佛在瞬间被压弯了,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绝望。
帐内的众将面面相觑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连曹操都开始说这种话了,难道他们真的……要败亡于此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