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邑府衙的密室之内,烛火摇曳,将董卓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扭曲成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。
梁习就站在这头“巨兽”的阴影之下,神色平静。
“你很有胆量。”董卓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,“但光有胆量的人,通常都活不长。本相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——既然你说河东民困,那你便告诉本相,该如何解决?”
这并非询问,而是最后通牒。说得出,则生;说不出,则死。
梁习深吸一口气,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迎上董卓的审视,声音铿锵有力:“解河东之困,唯有八字——盐池官办,以税养民!”
董卓的眉毛微微一挑。
梁习继续道:“河东之利,在于解池。如今盐利尽入豪右之手,百姓却要承担高昂盐价与沉重赋税,此为不公。若将盐池收归官府专营,统一定价,既可杜绝豪强囤积居奇,又能获得一笔巨额稳定的税收。以此税款,轻徭薄赋,招抚流民,修缮水利,不出三年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我梁习,愿立军令状!三年之内,若不能让河东恢复旧貌,百姓安居乐业,甘受斧钺之诛!”
话音落定,密室中再度陷入沉寂。
梁习眼中那为民请命的炽热光芒,如同一团不灭的火焰,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。
董卓凝视着他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异动。
他见过的阿谀奉承之徒多如牛毛,也见过悍不畏死的勇士,但像梁一习这样,既有剖析时弊的锐利眼光,又有敢于立下生死状的担当和具体方略的人,却是第一个。
他需要钱,需要粮,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来支撑他的霸业。
梁习的计策,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。
是夜,董卓独自一人坐在书房,面前摊开的是一卷卷早已泛黄的盐铁旧档。
梁习的每一个字,都在他脑中反复回响。
盐池官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