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字看似笨拙,可每一笔的起承转合,都暗藏章法,尤其是在几个转折处,那力道几乎要透出纸背。
这是个书法高手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功底。
他随即拿起刘表写给刘先的信,信上的字迹、印章、乃至墨迹的陈旧程度都模仿得天衣无缝,挑不出一丝破绽。
可正是这种天衣无缝,才更显可疑。
伪造得越是完美,就越像是早已准备好的陷阱。
“刘先的家眷呢?”董冀抬起头,目光如炬。
“按律,当收押至杜邮堡。但我派去的人回报,他们押送车队出城后不久,便被一队不明身份的骑士截走,说是……奉了更高层级的密令,将人带往别处看管。”闵贡的脸色极为难看,“我的人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旗号。”
董冀的心猛地一沉。
告密信是伪装的,罪证是伪造的,连最重要的证人(家眷)都被第三方势力中途劫走。
这根本不是一桩简单的谋反案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,目标绝不仅仅是一个刘先。
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搅动长安这池浑水,而闵贡和他,都成了这只手里的棋子。
他返回府邸时,天已蒙蒙亮。
一路上的思绪纷乱如麻,那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?
他的目的又是什么?
还未等他喝上一口热茶,管家便匆匆来报,宫中谒者杨谦已在门外等候多时。
杨谦是天子刘辨的近侍。
董冀心中一凛,这么早召见,所为何事?
他整理好衣冠,来到前厅,杨谦躬身行礼,尖细的嗓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:“董侯,陛下有旨,邀您今夜二更,赴柏梁台一叙。”
柏梁台!
夜会!
董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不是寻常的议政之所,而是汉武帝与近臣密议的象征之地。
天子在这个节骨眼上,用这种方式召见他,其意不言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