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冰冷的雨丝混杂着马蹄踏碎的泥浆,溅在刘循那张因疲惫与惊恐而扭曲的脸上。
雒城紧闭的城门在他眼前缓缓开启,火把的光亮映出吴懿那张布满风霜却依旧沉稳的脸。
这里是刘璋为他安排的最后退路,也是他反击的唯一希望。
“公子!”吴懿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循,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,“先进城,只要我们还活着,益州就乱不了!”
帅帐之内,残灯如豆,映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。
冷苞,这位以勇猛着称的蜀中大将,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,震得地图上的棋子一阵跳动。
“不能等了!庞羲那老贼扶持幼子,分明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!他如今立足未稳,兵马必然优先布于成都与各处关隘。涪陵守备必然空虚,我愿亲率精兵,连夜强攻涪陵!只要拿下此地,便如一把尖刀插入庞羲的软肋,届时巴西郡必将响应,我军便可转守为攻!”
冷苞的话语中充满了杀伐之气,帐内诸将闻言,也纷纷目露凶光,拔剑请战。
然而,吴懿却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个关键的隘口。
肃杀的决意之下,是每个人眼底深处对前路的惶然。
他们是忠于刘氏的孤军,而他们的敌人,却是以主公遗命为名,占据了整个益州大义的庞羲。
与此同时,成都的州牧府内,灯火通明,却听不到一丝喧嚣。
庞羲一身素服,面容肃穆,仿佛还沉浸在刘璋逝去的悲痛之中。
他身前,年仅十岁的刘阐穿着宽大而不合身的州牧官服,正襟危坐,小脸吓得煞白。
“阐儿,”庞羲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要记住,你是父亲亲定的继承人,是益州之主。如今刘循在外勾结乱党,意图颠覆益州社稷,此乃大逆不道。你,绝不能退让半步,明白吗?”
刘阐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吓得一哆嗦,只能拼命点头。
庞羲满意地笑了笑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出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