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油大营的守军做梦也想不到,敌军会以这种神兵天降的方式出现在他们背后。
营中灯火稀疏,巡逻的士卒哈欠连天,抱怨着这鬼天气。
他们口中防备的甘贲大军,此刻还在数十里之外安营扎寨。
突然,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。
紧接着,数十支火箭拖着赤红的尾焰,从黑暗中射入营内,精准地钉在了粮草大帐和帅帐之上。
干燥的茅草瞬间被点燃,火势借着风力,顷刻间便熊熊燃烧起来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大营,无数衣衫不整的士卒从睡梦中惊醒,仓皇地提着兵器冲出营帐,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。
两支如同鬼魅般的队伍,已然从营寨两侧杀入,见人就砍,逢帐便烧。
为首的两员大将,霍峻与王戎,更是如虎入羊群,所向披靡。
江油守将刚刚冲出帅帐,便被霍峻一箭穿喉,连句遗言都未能留下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主将阵亡,营中大乱,千余名守军大多是些老弱病残,平日里只负责看守辎重,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的敌人?
他们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,纷纷扔下武器,跪地请降。
一场突袭,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尘埃落定。
庞统站在冲天火光映照的粮堆前,脚下是跪伏一片的降卒。
他脸上挂着一丝冰冷的微笑,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那是对天命的敬畏。
他赌赢了,但他也清楚,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,此刻站在这里的,便只会是七百多具冰冷的尸体。
这条路,果然是走在刀锋之上。
清点缴获的辎重时,霍峻快步走了过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囚徒。
他压低声音道:“军师,这是从囚牢里发现的,乃是益州从事彭与别驾王累,皆因劝谏刘璋迎奉主公而被下狱。”
庞统的目光落在那二人身上。
王累面色灰败,沉默不语,而那个叫彭的年轻人,虽然被绑着,脊梁却挺得笔直,眼神狂傲不羁,毫无阶下囚的自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