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统的笑意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,深深刺入李恢的眼中。
李恢喉头一甜,那声凄厉的“为什么”还未冲出喉咙,绵竹那本应固若金汤的城门,便在一阵刺耳的轮轴转动声中,缓缓向内敞开。
城门洞开的刹那,露出的不是严阵以待的守军,而是无数闪烁着寒芒的刀尖与箭簇,它们对准的,正是城外惊愕万分的自己人。
“将军有令,迎王师入城!”一声暴喝从城楼上传来,紧接着,无数的火把从城墙垛口后亮起,将整座绵竹城照得如同白昼。
城内杀声震天,显然早已埋伏了庞统的精锐。
李恢的最后一丝血色从脸上褪去,他明白了,一切都是一个局。
所谓内应,根本不是为他准备的,而是为庞统准备的。
他,益州别驾李恢,不过是庞统用来叩开绵竹城门的一枚弃子。
他身后的亲兵们还未从主帅被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城内外的箭雨已经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,将他们无情吞噬。
“庞士元……你好毒!”李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,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涌,一口鲜血猛地喷洒在冰冷的盔甲上。
他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,重重地从马背上摔落,砸在冰冷的泥土里,激起一圈尘埃。
他的双眼圆睁,死死地盯着那扇洞开的城门,意识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迅速沉沦。
绵竹陷落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,以惊人的速度传回成都。
当浑身浴血、盔甲破损不堪的杨洪被亲兵搀扶着闯入州牧府时,堂上正因军情而焦躁不安的庞羲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杨洪?你怎会如此模样?绵竹呢?绵竹如何了!”庞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