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谋垂下眼帘,掩去那一闪而逝的精光,语气愈发诚恳:“为大王分忧,乃末将本分。”
大军在夜幕的掩护下,开始了一场仓皇而混乱的撤退。
王商身先士卒,催动战马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快,再快一点!
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片留给王谋的,注定要化为血肉磨坊的战场。
而此刻,本该严阵以待的王谋,却站在一处背风的高坡上。
他目送着王商的大军化作一条火龙,在漆黑的旷野上仓惶远去。
夜风卷起他身后残破的帅旗,发出撕裂般的哀嚎。
他缓缓抬起手,一名心腹亲兵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支早已备好的信鸽。
“告诉涪关的王累将军,”王谋的声音很轻,却比这寒夜的风更冷,“鱼已脱钩,正沿着预定的路线奔向死网。让他备好酒宴,只等主客入席。”
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,勾勒出一抹森然的冷笑。
这张精心编织的背叛之网,从葭萌关的“失守”开始,到他主动请缨断后,每一个环节都天衣无缝。
王商,那个被他称作“大王”的兄长,不过是他献给新主子的一份厚礼。
信鸽振翅,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
两日后,一支疲惫不堪的军队终于出现在阆中城外。
王商勒住马缰,望着前方那熟悉的轮廓,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。
城墙上,他王氏的旗帜依旧飘扬,城门洞开,仿佛正温柔地等待着他这位主人的归来。
“快!入城!”他嘶哑地吼道,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坐骑,一马当先冲向城门。
他太累了,太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来舔舐伤口,重整旗鼓。
近了,更近了。
城门内一片寂静,这份寂静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服的怪异,但归心似箭的渴望压倒了一切。
就在他的马头即将踏入城门的那一刹那,一道凌厉的寒光自门洞的阴影中暴起!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