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中如惊雷炸裂——姜维!
这个名字不该出现!
至少不该在此时此地,由此人之口说出!
他重生一世,知晓未来十载风云变幻:诸葛亮出山、刘备入川、魏蜀吴三分天下……而姜维,是蜀汉最后的脊梁,是诸葛亮亲传弟子,是北伐遗志的继承者!
可如今,姜维还未出生,历史已悄然偏移。
而眼前这个孩子,竟被提前命名,且父为工匠,籍属凉州……
是他改变了命运,还是命运早已窥见他的存在?
董睁开眼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。
仿佛天地间有只无形之手,正缓缓拨动命运之轮,而他,竟不知自己是执棋者,还是棋子。
“天机……泄露了?”他喃喃,声音几不可闻。
火光摇曳,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。
那一瞬,他仿佛看见未来的长河奔涌而来,无数名字在浪尖浮现:诸葛亮、司马懿、陆逊……他们是否也已悄然降生?
他们的命运,是否正因他的存在而扭曲?
“主公?”姜维小心翼翼唤道。
董深吸一口气,强压心中惊涛,勉强一笑:“名字……很好。”
可那笑容,却冷得让人心悸。
远处,炉火依旧燃烧,新一批《六经注疏》正在装订。
两大钱的标价清晰印在封底,如同无声的宣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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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许昌,丞相府密室之中,一卷残破书册正被呈上案头——封面赫然写着《六经注疏》,售价栏墨迹未干,仅标“两大钱”。
曹操盯着那三个字,久久不语。
烛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,像一头蛰伏的猛兽。
曹操立于许昌丞相府密室之中,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如一头伏地欲扑的猛虎,爪牙隐现,杀机暗藏。
他手中那册《六经注疏》已被反复摩挲,封底“两大钱”三字墨迹清晰,却如针般刺入他的心神。
“两大钱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董凉王这是要买断天下人心。”
荀攸立于阶下,羽扇轻摇,眉宇间却无半分轻松。
他凝视那书册良久,忽而轻叹:“此策之深,非陈宫所能谋,亦非贾诩可设。布局之远,如蛛网覆天,一线牵动万钧。吕布家眷昨夜无故失踪,三日无踪,连青州细作都探不到一丝风声——此等手段,悄然无声,却直击命门。若非极智之士,岂能如此?”
曹操眸光微闪:“你是说……董身边另有高人?”
荀攸未答,只是缓缓摇头,眼中却浮起一丝罕见的忌惮。
这时,鲁肃自帘外步入,青衫素袍,神色沉静。
他接过书册翻阅片刻,忽道:“主公可曾想过,此书并非仅为教化寒门?它削士族之垄断,破经学之门户,使圣贤之言不再为权贵独占。一旦万民识字明理,门阀世袭之根基,便如沙上筑塔。而推行者,正是那位被天下称为‘凉王’的董俷。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程昱冷声道:“此人狼子野心,岂止割据一方?他这是要掀翻整个礼法秩序!”
“掀翻?”曹操冷笑,目光却深不见底,“不,他不是掀翻,他是重建。以书为刃,以民为基,悄然重塑天下道统。可笑世人还当他只是个粗鄙武夫。”
话音未落,外间急报传来:吕布家眷,昨夜自监牢蒸发,守卒皆昏睡如醉,无伤无痕,唯余一纸残笺,上书“非战之罪,天命归处”八字,笔力苍劲,似非人间手笔。
曹操猛地站起,眼中寒光暴涨。
“非战之罪?”他喃喃,“天命归处?……这是在嘲我?还是——宣示正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