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盲目托付,而是考验。
董俷给的是机会,而非恩赐。
他缓缓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右手按胸,声音如铁石相击:
“陆逊若不能取周瑜首级,提头来见,誓不还长安!”
话音落,殿内一片死寂。
董俷静静看着他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不暖,却如寒夜中燃起的第一簇火苗,照亮了深不见底的野心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道,“从今日起,荆南战局,由你执棋。”
他伸手,将虎符推至陆逊面前。
陆逊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,仿佛握住了命运的刀柄。
他知道,这一去,或将名动天下,或将尸骨无存。
但此刻,他心中唯有战意奔涌,再无退路。
窗外,风雨更烈,电光撕裂天幕,照得庭院如白昼一般。
一阵狂风猛地掀开窗扇,吹灭了三盏烛火,唯余一灯摇曳,映着两人对视的身影,宛如史册将书未书的一页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。
一人迟疑立于阶下,欲进不敢,欲退不能。
那是董冀,董俷的族侄,年方十六,平日伶俐机敏,此刻却面色泛红,眼神闪烁,似有天大心事藏于胸中。
他张了张口,声音细若蚊蝇:“叔……叔父,有件事……来莺儿姑娘那边……派人送了信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便低下头,耳根通红,仿佛说了什么不可告人之语。
董俷眉头微皱,尚未回应。
陆逊却敏锐地察觉到,那少年眼中,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与羞怯,宛如春风吹过初开的花苞。
他心头微动,隐隐觉得,这看似无关的一幕,或许正是风暴来临前,最不起眼的一缕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