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,只是久久伫立,仿佛在聆听远方烽火的哀鸣。
良久,他才低声道:“你走吧。明日清晨,我会给你答复。”
蒯良起身,拱手退去,脚步轻得如同幻影。
门扉闭合,烛火复归安静。
娄圭站在原地,额角渗出冷汗。
他猛地抽出佩剑,一剑劈碎案角,木屑纷飞。
“习授!”他低吼。
帘幕一掀,一名灰衣文士悄然入内,正是幕府谋士习授。
他神色凝重,显然已在外听了多时。
“先生,”娄圭转身,眼中怒火与焦虑交织,“蒯良所言,可信否?”
习授缓缓坐下,捻须不语,半晌才道:“董俷若真撕约东进,必已布下死局。否则,他不会让蒯良亲至。此人素来藏锋,如今敢露獠牙,说明——他已有胜算。”
“胜算?”娄圭冷笑,“曹操尚有虎卫军十万,许褚、典韦皆当世猛将,他凭什么?”
“凭的,正是无人敢信。”习授抬眼,“正因为没人相信他会先动手,所以他才能一击致命。娄侯,这不是试探,是宣告。董俷不再隐忍,他要的是——天下易主。”
娄圭浑身一震。
他忽然明白,那封密信中的“你在等什么”,并非疑问,而是催促。
董俷早已布网,而他娄圭,要么入局,要么被碾碎。
“若我们拒之……他会如何?”
“阳乡,将成第一块祭旗的石头。”习授声音冰冷,“但他不会强攻。他会等,等曹操与我们自相残杀,然后——挥师东进,以‘匡扶’之名,收服人心。”
两人对视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寒意。
屋内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两张脸忽阴忽阳。
最终,娄圭缓缓坐回椅中,闭目长叹:“大势如潮,逆之者亡……我阳乡,真的还有选择吗?”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荥阳城。
城门大开,杨维率三千轻骑疾驰入城,铁蹄踏破晨雾。
城头换旗,曹操军旗高悬,百姓跪伏街边,无人敢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