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俷举锤轻磕,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,竟将那势若千钧的一击轻巧荡开。
“好锤法!”许褚狂笑,“再来!”
刀来锤往,十余回合,许褚越战越勇,刀势如瀑,每一击皆欲取命。
可董俷始终从容,双锤或格或引,似在试探,又似在压制。
他看得出,这汉子已油尽灯枯,然战意之盛,竟比当年虎牢关下更甚。
“你值得我用真本事。”董俷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雷。
话音落,双锤骤然暴起,连环十六击如山崩地裂,一锤重过一锤,一势压过一势,正是他蛰伏十年所创的“连山十六锤”。
天地似为之震荡,许褚只觉每一锤落下,皆震及脏腑,骨骼欲裂。
第七锤,大刀脱手。
第九锤,战马跪倒。
第十三锤,口吐鲜血。
第十六锤,直击天灵——
许褚仰面倒下,头盔碎裂,双目圆睁,却仍含战意未熄。
他嘴角抽动,似想再说一句什么,终究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,归于寂静。
风,忽然停了。
董俷立于马上,垂目看着脚下这具狰狞却庄严的尸身,久久不语。
他缓缓收锤,轻声道:“十五年夙愿,终得一战……你,死得其所。”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
那一瞬,谁也分不清他眼中是胜者的傲然,还是败者的悲悯。
远处,鲁肃跪倒在地,望着许褚倒下的方向,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,泪水无声滑落。
他缓缓抽出佩剑,剑锋映着火光,如血如霜。
但他尚未起身——
平原尽头,夜色深处,一道新的烟尘正滚滚而来。
马蹄声如闷雷滚地,似有千军万马正疾驰逼近。
传令兵飞奔来报:“报——!江东急信!孙权亲率水师逆江而上,已破夏口!诸葛瑾请命分兵南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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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俷抬头,望向那烟尘升起的方向,眼神骤然冷峻。
战火,才刚刚开始。
火光如血,染尽残垣断壁。
鲁肃跪在焦土之上,双膝深陷于灰烬之中,手中长剑直指苍天,剑尖微微颤动,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的魂魄。
许褚倒下的方向,风沙未歇,那具尸身横卧如山,即便死去,仍似一尊不肯低头的战神。
鲁肃望着,喉头一哽,悲嚎自胸腔炸裂而出,撕破夜空:“仲康——!”
声音凄厉,如孤雁断云,回荡在废墟之间,竟令远处列阵的黑甲军士也为之侧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