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割裂了皇城上空的云层,一轮残月半掩于血色烟霭之中。
长安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,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八百宿卫踏着青石长街疾行,铁甲铿锵,刀锋映着远处渐起的火光,宛如一条蜿蜒而来的黑蛇,直扑凉王府。
刘祯骑在马上,指尖紧攥缰绳,掌心汗湿。
他望着那座沉寂在夜色中的王府高墙,心头却燃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炽热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狂喜。
成了!他几乎能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图澄那一番话,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,激起了他蛰伏已久的野心。
赵云可为内应,宫禁已空虚,而董俷远在西凉未归,正是夺权的最佳时机。
只要拿下凉王府,控制董绿与世子董冀,再挟天子以令诸侯……这天下,或许就不再是董家的囊中之物!
“加快脚步!”刘祯低喝,声音压得极沉,却难掩其中的亢奋,“今夜之后,长安将姓刘!”
身旁的刘基紧随其后,面色阴晴不定。
他本不愿卷入此等逆举,可父亲刘繇被软禁宫中,生死未卜,若不搏一把,只怕全家难逃清算。
他望了一眼王府方向,火光已从角门窜出,映红半边天幕。
“火起了……”有人颤声道。
刘祯瞳孔一缩。
不对——那火势来得太快,太整齐,不像是仓促起火,倒像是……早有准备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,仿佛一脚踏空,坠入冰窟。
“不对!”他猛然勒马,“撤!立刻撤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撕破夜空!
“吾彦在此,谁敢犯我王府!”
轰然巨响中,凉王府正门轰然洞开,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火而出。
那人赤裸上身,肌肉虬结,双臂各执一杆丈二铁矛,矛尖滴血未干。
正是凉王府护卫统领——吾彦!
他一步踏出,地面竟为之震颤。
双矛抡圆,如车轮般横扫,撞在最前排的宿卫身上,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。
一人连人带盾被砸成肉泥,另一人矛杆贯穿胸膛,高高挑起,鲜血如雨洒落。
“杀——!”吾彦怒吼,声震四野。
身后,数十名精锐死士蜂拥而出,皆披重甲,手持长戟短刃,个个眼神冷厉如狼。
他们并非被动防守,而是主动出击,如猛虎扑羊,直冲宿卫阵列。
刘祯只觉耳边嗡鸣,眼前景象恍如噩梦。
他的八百宿卫本是宫中精锐,可在这突如其来的反扑面前,竟如纸糊般脆弱。
有人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铁矛贯穿;有人转身欲逃,却被长戟钩倒,乱刀分尸。
“顶住!顶住啊!”刘祯嘶吼,声音已带颤抖。
可士气已溃。
恐惧如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,越勒越紧。
原本整齐的阵型开始松动,有人后退,有人丢下兵器奔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