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年了,亏心事办了不少,家底是攒起来了,可胆子却越来越小。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,稍有风吹草动就心慌。他这辈子图什么?不就是想让儿女风风光光,自己能在村里抬得起头吗?若是这时候出了岔子,一生心血就全白费了。
小心无大错,谨慎点好。黄郎摸出墙角的手电筒,吹灭桌上的油灯,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。夜色像墨,正等着把他也吞进去。
这是哪里?
意识回笼的刹那,姜昊只觉一阵恍惚。
他茫然低头,脚下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茵茵草地,草叶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,仿佛刚被晨雾浸润过。
奇怪的是,这里看不到太阳的踪迹,天地间却弥漫着一种柔和而通透的光亮,既不刺眼,又能将周遭万物映照得清晰分明。
视线缓缓移向远方,一脉青山正静静矗立。
山后是连绵起伏的峰峦,层峦叠嶂如巨龙腾跃,莽莽苍苍的群山之间,乳白色的云雾如同轻纱般缭绕飘荡,时而浓如仙境,时而淡若游丝。
山脚下,一条细细的水流正蜿蜒流淌,那水流纤细得如同小碗倾倒而出,叮咚作响着汇入下方的山塘。山塘四周被光滑的青石环绕,面积不大,约莫一亩地光景,水面平静无波,却看不出水往何处去,仿佛就此隐匿在了这方天地里。
这景象莫名熟悉,让姜昊心头一动——像极了三皇村外的那片大山。
只是他从未踏入过深山腹地,说不清内里究竟是何模样,但这外围的景致,却与记忆中的画面隐隐重合,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被山塘旁的一座塔吸引了。
那是一座八角形的宝塔,约莫四五十米高,塔身由不知名的青石砌成,每一处雕纹都精致得如同鬼斧神工。
四面各开着一扇窗,窗棂朦胧,仿佛蒙着一层薄纱,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清内里的景象。
更奇的是,一层淡淡的白雾正萦绕在塔身边缘,如同给这座孤塔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,微风拂过,白雾轻轻摇曳,平添了几分缥缈仙气。
姜昊正沉浸在这诡异而静谧的氛围中,试图捕捉那股神秘感的源头,一个声音却毫无预兆地响起。
“姜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