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记事本——这正是从黄郎那里得来的“罪证录”。
翻开本子,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字,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嚣张。
哪年哪月在哪家酒店给某局长塞了十万块,哪次工程招标时和某主任分了多少回扣,甚至连谁帮忙掩盖了强拆伤人的案子、谁通风报信躲过了检查……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,样样都记得清清楚楚,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“腐败账本”,铁证如山,足以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无所遁形。
“是该找他们清算的时候了。”姜昊指尖在纸页上重重一点,眼神坚定如铁。
为了避免打草惊蛇,更防止有人官官相护提前传递消息,他挑拣出部分关键内容,仔细核对后重新整理编排,将那些最能一击致命的证据串联起来,一份详实的检举材料很快便成型。
可看着这份材料,姜昊却陷入了沉思:是匿名投递,还是实名举报?
匿名投递看似安全,却很可能石沉大海。
从黄朗的记事本就能看出,他们在当地经营多年,早已织就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公安、工商、税务……说不定很多部门都有他们的人,一份匿名举报信,恐怕刚递进去就会被压下来。
实名举报则直接得多,能面对面把材料交给接收人,对方即便想包庇,也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,毕竟要当着自己的面把事情压下去,难度极大。
至于报复?姜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,身怀传承的自己,足以应对任何明枪暗箭。
“就选实名举报。”他拍板决定,“明天一早就去相关单位,多跑几家,我就不信这偌大的巴城,全是他们的人!”
次日清晨,巴城的天际线刚被朝阳染成金红色,潮湿的热风就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。
街道上的行人刚走几步,额头就沁出细密的汗珠,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。
姜昊却步履轻快,先在街角的复印店将举报材料印了厚厚一沓,纸张的油墨味混着晨光,竟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热血感。
他站在街头,看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办公楼,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举报路线,最终还是决定从最核心的部门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