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的。”
两人面对面谈起来那些从前不敢、不愿提及的事,平静得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。丁喜恍惚忆起早年间被她砸碎的一个瓷人,说是瓷人其实也不准确,内里是棕色的陶泥捏好烧制的,面容狰狞的鬼怪,外头盖着一层冰裂釉面,清白无瑕,直像得道高僧的袈裟,是个宝贝物件儿。早些年孟语唐寻来讨她欢心,也是高兴过一段时间的,后来两人吵架,丁喜骂人的时候从来是六亲不认,顺手抄起来就往地上猛砸,霎时间四分五裂,触目惊心,孟语唐被砸得一愣,丁喜反而从中获得了些快感,捡着什么值钱就拼命砸什么,孟语唐也由着她糟蹋这些精贵物什,冷眼看着,不置一词。当时为了什么发脾气都不记得了,吵来吵去,多少年过去,两人成了这番模样,唯一可惜的是那个瓷人,世上再没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瓷人了。
丁喜来得匆忙,风风火火的,离开却好好说了再见,孟语唐送她到将军府正门,玄霜和子渊在门口等着,吵吵闹闹,不觉时光流逝,孟语唐同她温声道别,说过不了几天青青出阁,许的是太傅府上的小公子,一表人才,若是峰里不忙可以来凑凑热闹,丁喜笑着答应。
三人背影逐渐消失在漆黑中。更深露重,孟语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,夜幕静谧,月如钩高挂中天,孟语唐独立发了会呆,恰逢值夜的换班,小武迷瞪着眼走至身侧,“爷,我方才好像瞧见丁姑娘了,是我看岔了吗?”
“是她。”
“哦对了”小武从怀里掏出来那粉色琉璃,“晚上去夜市里玩儿,碰上丁姑娘了,给她她没要,这坠儿怎么处理啊爷?”
“你收着吧,你家中不是有个妹子吗,拿着玩吧。”
几句话说下来,小武也精神了,赔着笑,“多谢爷,爷可真大方,夜深了,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。”
孟语唐点头,想起什么来,又嘱咐道:“丁姑娘以后都不会来了,芙蓉糕和糯米团子不用备了。”
“啊这?”小武抓着琉璃坠儿的手一僵,正疑惑着,孟语唐已回头往屋内走了,嘴里喃喃:“我不爱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