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吴宁阴郁虚弱的样子,可以想象他此时所承受的痛苦。阴雨天,潮湿与阴冷迷雾一般涌来,无数牛毛似的细针一刻不停地往骨头缝里钻,钻过脊髓,钻向脑,一直钻到咬紧的牙关。
吴宁腿部的骨头和神经都是断裂后再接的,就像摔碎的镜子扯断的绳,勉强拼凑回去,还能保个完整,已是万幸。
原来这些天下雨,吴宁一直是忍着疼痛在上班。
“你吃点东西吧,吴宁。”许其悦鼻子很酸,声音闷闷的。
“出去。”
“我不,我就要在这里。”
自他进门,吴宁的目光始终落在虚空中,现在才移到他身上。
吴宁语气加重,再说一遍:“出去!”
许其悦不赶紧撤退,反而高歌猛进,爬上了吴宁的床。吴宁气得掀开被子,但他腿脚不便,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。许其悦跨开腿,坐在他腰上,借助身体的重量将他控制住。
“你,我接管了,懂?”许其悦俯视着吴宁,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,是在调戏。
不能让吴宁闲着想三想四,想他受过伤的腿,转移他的注意力,也许会使他好受一点。
吴宁面色阴沉,额头冒出青筋,“从我身上下去。”
“你吃点东西。”
“你管好你自己。”
许其悦挑眉,接着笑了,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的眼镜,探出手去,端起牛奶杯,慢慢喝。吴宁抬眼正对着他的下巴,许其悦半阖眼皮,喉结缓慢地滚动,吴宁对他的行为无语,看向别处。他忽然仰头喝了一大口,低下头堵住吴宁的唇。
牛奶灌进吴宁口中,他的舌尖轻扫他柔软的口腔内壁,带来一种暧昧的感觉,充满亲密与暗示。柔软的艳红的舌与唇,湿黏的唾液,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吴宁拉着他的衬衣后领将他拽离,盯着他的眼睛,“如果你不想后悔,就离我远远的,越远越好。”
“我说过我不后悔,所有后果我都可以承受。”
许其悦用拇指揩掉吴宁嘴角的牛奶,奶的醇厚气味弥散,两人的视线交锋在长久的沉默中融化变软,眼珠转动,吴宁眨了下眼睛,说:“你压着我,我怎么吃早餐?”
“我可以喂你。”
吴宁露出一个笑脸,清冷冷的眉眼神采荡开,“我现在不想跟你调情。”
无人说话,许其悦坐在床沿看着吴宁吃东西。吴宁的头发散下来,有点长,垂落至腮边。许其悦撩开吴宁一侧的头发,显露出他漂亮的脸,每次看他都要忍不住感叹,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。
叉子的尖端磕到盘子,冷冽一声响。应对他的亲密接触,吴宁不支持、不抵抗,把他当作一阵恼人的轻风。
许其悦端着托盘回到厨房,将其交给陈怀奕。他走进阳台,打算给张东篱打个电话,取消今天看房的约定。
窗外的雨雾围绕着一棵虬曲的老槐,树下水塘里的水涨满了,遍是涟漪与小水花。手机中传出忙音,女声提示无人接听,许其悦低头打字,发去一条短信。